案件背景
Cabometyx 是 Exelixis 开发的抗肿瘤药物,活性成分为 cabozantinib (L)-malate(苹果酸卡博替尼),一种多靶点受体酪氨酸激酶抑制剂,用于治疗肾细胞癌、肝细胞癌和分化型甲状腺癌。2019年8月,MSN 向 FDA 提交 ANDA,申请在相关专利到期前上市 Cabometyx 仿制药,MSN仿制药使用的是cabozantinib (L)-malate的S晶型,并获得了专利授权。MSN后来陆续针对橙皮书中的相关专利提交 Paragraph IV 声明,Exelixis 据此在特拉华州联邦地区法院提起 Hatch-Waxman 专利侵权诉讼。
2022年,先后在特拉华州联邦地区法院起诉 MSN,涉及四件专利:US 11,091,439、US 11,091,440、US 11,098,015和US 11,298,349。
2024年10月15日,特拉华州地区法院维持前三件专利(即,上诉涉案专利)有效并将 MSN 仿制药上市时间推迟至 2030 年,MSN 随后上诉至 CAFC。对于低杂质制剂专利US 11,298,349,地区法院认定其权利要求3不侵权且未被证明无效,Exelixis撤回不侵权交叉上诉后,不侵权判决成为终局判决,CAFC撤销一审关于权利要求3不显而易见的判决。
此前,双方其实早在 2019 年就已经开始第一轮 ANDA 诉讼(MSN I),本案则是第二轮ANDA诉讼(MSN II)。MSN I中,Exelixis 依靠化合物专利将仿制药上市时间延长至2026年;针对Form N-2 晶型专利,因最终法院判定不侵权而未能成功阻止MSN,即,MSN通过规避设计(开发新的S晶型,并在ANDA 生产规范中要求每批 API 的 XRPD 图谱必须与 Form S 标准图谱匹配)成功绕开了晶型专利。Exelixis后续又在MSN II中依靠覆盖所有苹果酸盐结晶型的 ’439 / ’440 / ’015 三件专利把 MSN 的最早上市时间推迟到 2030 年 1 月 15 日。
争议焦点
Exelixis 的 US 11,091,439、US 11,091,440、US 11,098,015 三件专利(统称为“Malate Salt Patents”,苹果酸盐专利)来自于同一个家族,分别保护:
结晶型 cabozantinib (L)-malate 盐;
含该盐的药物制剂;
使用该盐治疗癌症的方法。
三件专利的说明书相同,明确公开了 N-1、N-2 两种cabozantinib (L)-malate晶型。但授权权利要求并没有限定为 N-1 或 N-2,而是宽泛覆盖 crystalline cabozantinib (L)-malate。MSN 承认其 ANDA 产品侵权,但主张这些较宽的权利要求缺乏书面描述支持(§112(a) written description)。
MSN 的核心无效理由:MSN 认为,不同 polymorph 具有不同晶体结构和不可预测的理化性质,仅公开 N-1、N-2 两种具体 polymorph,不足以证明发明人“拥有”(possession)所有 crystalline cabozantinib (L)-malate 晶型。
判断书面描述(written description)要求的法律框架
CAFC指出,判断书面描述的核心是说明书是否证明申请人“实际拥有”所要求保护的发明。对于所要求保护的属(genus)概念而言,充分的书面描述要求说明书满足以下条件之一:
披露落入该属范围内的具有代表性数量的具体种(species);或
披露该属各成员共同具有的结构特征,从而使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理解或识别该属的成员。
进一步,充分的书面描述要求对落入该属范围内的具体种作出精确定义,例如通过结构、分子式、化学名称、物理性质或其他性质进行界定,足以将该属与其他材料区分开来。
CAFC观点:共同结构特征足以为结晶型cabozantinib (L)-malate genus提供书面描述支持
CAFC认为,地区法院认定说明书已经公开该genus成员共同具有的结构特征,并无明显错误。说明书公开了cabozantinib (L)-malate盐的化学名称和化学式,并明确该盐具有结晶结构,这些内容足以使本领域技术人员识别该genus的成员。权利要求也没有超出说明书的公开范围,其要求的正是具有结晶结构的cabozantinib (L)-malate盐。说明书还公开了制备该发明的方法,尽管这一点并非决定性因素。
MSN主张,N-1、N-2与其他潜在晶型在密度、熔点、溶解度、吸湿性、蒸气压和稳定性等方面可能存在差异,且不能根据N-1、N-2预测其他晶型的性质。对此,CAFC认为,即使接受这种不可预测性,也不足以推翻地区法院的认定:这些理化性质差异并非权利要求的限定特征且在说明书中仅作概括性列举,地区法院也没有依靠N-1、N-2的理化性质识别其他晶型,而是依据cabozantinib (L)-malate的化学名称、化学式及其结晶结构确定genus成员。
本案也不同于AbbVie。在AbbVie中,有具体证据表明说明书只公开了一类结构相近的抗体,而被诉抗体与已公开抗体的序列相似性仅为约50%,明显低于说明书所公开抗体之间约90%的相似性。而在本案中,CAFC认为,MSN未能说明其所主张的理化性质差异与结构特征分析有何关联。此外,地区法院认定纯多晶型genus最多可能包含14种形式,MSN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也不涉及genus权利要求中潜在成员数量极为庞大的问题。
根据Ariad,genus的书面描述可以通过两种路径得到满足:公开具有代表性数量的species,或者公开genus成员共同具有、使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识别其成员的结构特征。由于本案已经满足后一条路径,地区法院无须进一步判断N-1和N-2是否构成具有代表性数量的species,CAFC也无须进行判断。
本案说明,对于边界明确且由共同化学结构和结晶状态界定的有限晶型genus,可以通过共同结构特征满足书面描述要求:关键在于说明书是否使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识别该genus成员,而不在于是否逐一公开足够多的具体晶型。
Exelixis的专利策略
我们回顾下Exelixis与MSN之间的专利诉讼,发现Exelixis 通过长期维持盐/晶型家族保持在pending状态,待仿制药采用 Form S 绕开 N-2 晶型专利后,将后续授权范围概括至“不限具体晶型的 crystalline cabozantinib L-malate”,并分别保护盐本身、制剂和治疗方法。另外,以独立的低杂质制剂家族进一步尝试延长保护期。
有了这些“武器“,即使Exelixis在第一轮诉讼中部分失利,仍依靠后续针对MSN设计的权利要求将其上市时间进一步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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